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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苑撷英
郭军——《元宵感怀》
发布时间:2021-02-26     作者:郭军    浏览量:460    分享到:

按照家乡的习俗,只有过完元宵节,才算是真正过完了年。

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,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。大人们坐在桌边把麻将牌打得噼里啪啦,电视里循环播放春节联欢晚会上的精彩节目,我的口袋里总是塞满了各种口味的酥糖和长辈们塞的大红包。不过只要元宵一过,热闹瞬间就冷清下来,只剩下街头巷尾散落着的红色的爆竹纸屑。所以记忆中,我总是舍不得过元宵节。

小时候,十五那天,奶奶会做米茶,厨房里芝麻、核桃、瓜子仁的香气伴着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。小时候的我,还没灶台高,蹭着奶奶捣蛋,闹着也要一起做。每到这时候,奶奶就会拍拍我的头,让我先尝上一口热乎乎的米茶。只一小勺,满口都是甜糯浓稠的滋味。元宵节的夜晚,最是热闹。吃过晚饭,我便跟着大一点的哥哥姐姐去放烟花。点过火后,急忙跑开,捂着耳朵,看烟花“砰”地一声炸成无数道流光划过夜空。印象最深的还有家乡的“九曲黄河阵”,高粱秸秆搭成的“迷宫”弯弯绕绕,大红的灯笼照的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。转一圈九曲,愿来年家人平安顺遂。

后来长大了,第一次离开家,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读大学,往往还没过完年,就要急急忙忙赶回学校。奶奶舍不得我走,一边絮叨着一人在外要注意身体,一边把我的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,然后目送我拖着行李箱坐上离乡的火车。在外吃不着米茶,却能吃上碗热腾腾的汤圆。圆滚滚的汤圆在锅中翻腾着,盛进碗里,顾不上吹凉,就一口咬开。软糯的外皮只被咬开了个小口,甜滋滋的芝麻糖馅就溢了出来,芝麻的香味绕着舌尖转了几圈,才被吞下。说不上不好吃,但是陌生的口感提醒着我离家千里。儿时在父母、家人身边时,没觉得那碗米茶的滋味有多特别,如今米茶很少有人做了,每逢佳节会平添几缕怀旧的愁绪。

元宵节的那碗米茶,总让我思念家人;而元宵节的那盏灯,照亮我心中的几分诗意。

在书中读过不少元宵佳节的诗词,仿佛透过书页,也曾瞥见几眼火树银花。历代文人墨客也爱写元宵佳节,为这佳节平添几分浪漫诗意。最喜爱的是稼轩那首《青玉案元夕》,吟诵之时,仿佛能望见那日上元灯节的繁华景象。灯市如昼,像是天边繁星如雨般落下,盛装打扮的美丽女子一路说说笑笑,空气中暗香浮动。最妙是那句“众里寻他千百度。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盛大节日,百千人群中只为寻一人,却总是踪影难觅。正当失落归去之时,竟发现那人却在一角残灯旁边,似有所待。灯、月、烟火、笙笛、社舞、交织成的元夕欢腾,眼花缭乱的丽人群女,原来都只是为了那一人而设。寻见那人,悲喜莫名,这一阙词戛然而止,徒留后人想象。

今时今日,每当年节,总有人叹息“年味一年比一年淡了。”或许变化的不是节日,而是心境。幼时懵懂贪玩,无忧无虑,总是盼望着过年;长大后,看着父母遮不住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,却希望一年一年过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今年的元宵节,舍不得看长辈们在厨房中操劳,只想为他们也亲手端上一碗汤圆,然后一家人围坐桌边,闲话家常。(孙家岔龙华矿业公司 郭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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